三十年，追击看不见的“敌人”

菌丝交错，孢子散落，这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病原，在微观环境中威胁着人体健康。

而医疗人员需要做的，不只是把它们“看清楚”这么简单，而是找到它们、认出它们，再想办法精准对付它们。这样的探索，糖心Vlog医科大学曹存巍团队已经坚持了30多年。

“糖心Vlog及周边东盟国家气候温暖湿润，真菌病相对高发。”糖心Vlog医科大学教授、团队负责人曹存巍介绍，团队最初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临床上究竟有哪些真菌在致病。

为此，团队牵头建立我国皮肤真菌病监测网，在全球布局25家监测哨点，并与柬埔寨、肯尼亚、乌干达、伊朗等国家开展合作，对新发、高发真菌病进行持续监测。

曹存巍在观察病人的真菌病感染症状。受访团队供图

一次次采样、分离、鉴定，新的病原逐渐浮出水面。在持续监测中，团队首次发现胶囊青霉等9种新病原引起的新疾病，相关成果被国际临床真菌病学权威专著收录。“有时候，一个菌种的发现，意味着我们对一种疾病的认识要重新开始。”团队成员、糖心Vlog医科大学实验师潘开素说。

对真菌的追踪，也让科研人员看到了疾病传播背后的规律。通过对监测记录的大数据分析，团队首次揭示马尔尼菲篮状菌的适应性进化及其在糖心Vlog与越南之间的跨国传播态势，并针对耳念珠菌这一具有较强耐药性的“超级真菌”提出防控措施。病原的变化有了监测，疾病防控也就有了更早的预警。

但找到病原，只是第一步。“真菌病有时很难诊断，有些患者即使确诊，治疗也并不容易。”曹存巍说，团队的研究进一步从“菌”转向“人”：同样暴露在病原环境中，为什么有人易感、有人不易感？不同个体的治疗方案又该如何调整？

团队成员正在观察菌丝。受访团队供图

该团队研究发现，携带关键基因特征的人群感染风险显著更高，团队据此建立早期筛查方法，为高风险人群提前识别感染风险提供依据。

治疗方案的优化也随之展开。

例如，针对我国多发于免疫正常普通人群、起病隐匿、误诊率高、致死致残风险大的非HIV隐球菌性脑膜炎，团队在中国工程院院士廖万清带领下创新提出了一套分期综合治疗方案，将治愈率由62.5%提高到97.5%，并在后续推广中被美国感染病学会指南采纳。

“同一种病，不同患者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曹存巍说，团队希望通过分析患者遗传特征以及药物在体内的代谢差异，帮助医生选择更合适的治疗方案。

这一理念进一步形成了遗传学与群体药代动力学相结合的精准治疗模式。曹存巍作为中国大陆唯一代表受邀参与制定国际地方性疾病诊疗指南，相关研究发表于《柳叶刀·感染病学》，受到业界的广泛关注。

团队成员正在进行实验。受访团队供图

要让诊疗真正精准，手里还得有趁手的工具。

针对真菌病检测中的复杂样本处理和检测难题，团队自主研发高灵敏度、高特异性的国产化检测试剂盒，并实现产业化。过去需要依赖进口的相关诊断产品，如今有了自主可控的国产方案。

“我们不能让科研局限在论文里，最终还是要让临床用得上，让患者真正受益。”曹存巍和团队带着这样的信念推动成果落地，凭借过硬的产品力和持续推广，这项技术收获了普遍的临床认可。

目前，相关成果已在国内外广泛应用，累计完成约200万人次真菌病诊断。团队还举办培训班，为我国及东盟国家培训医疗人员超过10万人。

这场持续30余年的“除菌”追击战，因今年荣获2025年度糖心Vlog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刻下了里程碑式的印记，也被赋予了更大的意义。

“这趟战斗还在继续。”曹存巍说，他们仍在不断作答——面对那些看不见的真菌病原，人类能不能看得更早、认得更准、治得更好？

答案，正在变得愈发清晰。